你不行吗?
这个夜晚,沈昱深夜未眠。
幽幽烛火在桌上静静燃烧,他就坐在旁边,裹着厚厚的棉披风、抱着暖手炉。他身边还摊着一本书,不过这会儿他根本没心思看,只是呆坐在那,往仅仅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方向虚望着。
他的脑子里全是白天庄砚宁问出的那句话。
——“你怎么知道,我们目前已经核算出了大部分陈家资产?”
沈昱当时懵了一下,随即才发现自己无意间用来比对的总数,应该是还不知道的数字才对。
别说是他,就连庄砚宁都还不知道。所以这位御史敏锐地察觉了沈昱话语中的不对劲,并且直接提出了疑问。
沈昱面对庄砚宁质询的目光,一时间想不出完美的托词,内心禁不住地打起鼓起来。
——别愣着,快说点什么!再沉默庄砚宁就要怀疑了!
“这……这是我猜的啊。”万幸的是,沈昱这些二世祖都擅长撒些小谎,于是他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,“是猜得不对吗?”
庄砚宁望着他,淡淡回道:“我不知道,因为我也不清楚陈家到底有多少资产。”
“嗯,对、对,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小少爷顺着庄砚宁的话,边说边快速转着小脑瓜,“我就是觉着,庄大人你们要是已经核查清楚了陈家的所有资产,那肯定早就告诉我了,而且要安排下一步行动才对。既然在这之前都没听你说已经完成了这步,就说明目前这个数,至少你们认为还不是真的总数呗。”
庄砚宁又问:“那你怎么知道这已经占大部分了?”
“也是我猜的呀!”沈昱回道,“你们都辛苦这么多天了,按照庄大人的本事,合该有大进展了才是。而且按照庄大人原本定下的日程,现在也已经过了大半,时间上来说调查也应该进入后程了。”
沈昱越说思路越清晰,嘴皮子都利索了:“如果庄大人这边进展不顺利,应该会跟我说回帝城的日子要推迟了吧?你原本的计划,可是让我赶回帝城过生辰的。若有变故,你肯定会让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才是,甚至还会让我写信回家说一声!”
这套说辞总结下来,就是沈昱并不清楚陈家的实际情况,也并非掌握了办案进度,只是观察了庄砚宁的反应,并据此作出了推测。
只要庄砚宁表现得按部就班、稳如泰山,小少爷就默认准备能按时回家了。这与其说是沈昱的解释,不如说是他对庄砚宁的信任和赞美。虽然逻辑方面多少还是有点粗糙,可沈小少爷“没啥城府”的形象恰好弥补了这点,由他说出来还真不违和。
庄砚宁都被他的坦荡回应搞得默然了,稍倾,才带着些不知是失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,问道:“沈少爷就这么信任我?”
“那是当然!”沈昱回得干脆,“我就是来当陪衬的,能做的也只有全心全意信赖庄大人,仰仗庄大人的能力了啊!”
这就明显是玩笑话了,可小少爷这种脱口而出的干脆态度,反而莫名让庄砚宁更受用。庄砚宁回话也更自然了一些:“沈少爷不必妄自菲薄,这不是马上要采用你的‘馊主意’了吗?如果真的能成功,这就是最绝妙的主意了,而你也是这次查案的最大功臣。”
“我?不不不。”沈昱一听话题终于转回来了,暗暗松口气,并指了指曾侍卫道,“要是真成了,曾大哥才是最大功臣。哦,这事还得靠庄大人来具体安排,所以庄大人也有大功劳!”
顿了顿,为了防止庄砚宁再说起陈家资产总数的话题,他又赶紧追问道:“庄大人觉得什么曾侍卫时候动手比较好啊?”
庄砚宁想了想:“既然如此,那就今晚吧。”
沈昱:“一家?两家?”
庄砚宁:“最好两家。都确定放置账册的位置即可,陈家的我还能提供一个可参考的大概方位。”
“哦哦。”小少爷又转脸问曾侍卫,“曾大哥,行吗?”
曾侍卫点头:“尽力而为。”
他这类人,能点头就代表肯定能成。小少爷头一次让正经人帮忙办这么大的正经事,总觉得完全当“甩手掌柜”有些尴尬,不由得带了些讨好的语气说道:“那就劳烦曾大哥跑一趟、不、两趟了。不过,安全为上,别勉强。万一曾大哥因为这额外的任务受伤了,我可没法向陛下交代。”
曾侍卫望着他,冷静回应:“沈少爷放心。”
“沈少爷就别小看曾侍卫了。”
庄砚宁看一眼曾侍卫,好似比对方都有信心:“这点小事,七品侍卫自然不在话下。”
……
总之,夜幕低垂时,曾侍卫按照计划出发了。
说是让沈昱不用等,明早自会有结果。然而沈昱心里挂着事,睡不着,索性就坐在屋子里等着了。一方面他的确惦记曾侍卫的行动结果,另一方面,则是庄砚宁白天的质疑,总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复盘。
——庄砚宁……真的信了吗?
虽然当时庄砚宁看似轻飘飘地放下这个话题了,可按照这人心思缜

